61 @lokie61


天下不舒服的人们多着,而有些人们却一心一意在造专给自己舒服的世界。这是不能如此便宜的,也给他们放一点可恶的东西在眼前,使他有时小不舒服,知道原来自己的世界也不容易十分美满。苍蝇的飞鸣,是不知道人们在憎恶他的;我却明知道,然而只要能飞鸣就偏要飞鸣。我的可恶有时自己也觉得,即如我的戒酒,吃鱼肝油,以望延长我的生命,倒不尽是为了我的爱人,大大半乃是为了我的敌人,——给他们说得体面一点,就是敌人罢——要在他的好世界上多留一些缺陷。
……再进一步,可就有些不安分了,那就是中国人的思想,趣味,目下幸而还未被所谓正人君子所统一,譬如有的专爱瞻仰皇陵,有的却喜欢凭吊荒冢,无论怎样,一时大概总还有不惜一顾的人罢。只要这样,我就非常满足了;那满足,盖不下于取得富家的千金云。 
一九二六年十月三十大风之夜,鲁迅记于厦门。——《<坟>的题记》
(以“惹人不舒服”为己任,战斗宣言也说得那么得意有趣,今天也吹吹迅哥儿的幽默感!“俯首甘为孺子牛”的觉悟,也包括了这样清浊皆容的气度吧。只要还有不愿自己的思想趣味“被统一”的人在,迅哥儿就开心得像娶了白富美啦!)